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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决定(1 / 3)

门厅里,她费力踮起脚尖替他扣大衣扣子,又把歪了一点点的钻石铁十字勋章仔细拨正些。

克莱恩低头看着她忙活。“今天别出门。”像老父亲送女儿去上学的第一天,走出了三步又折返回来,犹不放心地重复了一遍。

“乖,哪儿都别去。”

他在她头顶印下一个吻,拉开门时,冷风呼呼地灌进来,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,俞琬不由得缩了缩脖子,往后退了半步,又忍不住往前追了一步。

引擎声低沉地吼了两声,女孩站在门口,目送梅赛德斯770k沿着林荫道消失在茫茫雪幕尽头。

她在窗前怔怔然站了很久。

雪又下起来了,细细密密像上帝筛下来的盐。结冰的湖面覆着新雪,冷杉林的树梢被雪压弯了腰,一切都朦朦胧胧,也寂静得让人心里空落落的。

就在转身的刹那,视线定格在那棵老橡树上。

约翰竟挎着一支步枪站在那里。

橡树下面是整座庄园视野最开阔的位置,四面八方都看得见他,他也看得见四面八方。克莱恩前些天带她散步时,还随口提过一句:这里如果布防,是最佳狙击点。

约翰此时的站姿,也不是平日里那种。往日的他背总是挺得笔直,像在冻土里扎了根的白桦树。可现在,他侧着身,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像随时准备摸出什么东西来。

女孩微微眯眼望,北边的栅栏墙下,东南角的瞭望塔上,全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。他们穿着雪地迷彩,持着冲锋枪,每个人的站姿都和约翰一样。

出事了,这念头像一根冰凉的针刺进脑海。她忽然想起克莱恩身上那丝血腥气,他说“今天不要出门”,他还说,杀了一只貂。

指甲下意识掐进掌心里,掐得生疼。

他杀的…是那个灰衣人吗?他查到了什么?还是…事情远比她想象的更糟,牵扯到了更高、更可怕的人?

她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,各种可怕的猜想争先恐后涌出来,撞得太阳穴发疼。

泪意又涌上来,但这次她死死忍住了,不能哭,不能慌,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,她是医生,是拿手术刀救过人,也…杀过人的女人。她不能怕。

俞琬深吸一口凉气,脚步虚浮地回到餐厅去。冒着热气的苹果煎饼已然摆在餐盘里,淋着蜂蜜,甜香弥漫,温暖得像任何一个寻常的早晨。

女孩切了一块,果肉馅料在舌尖化开,可她却吃不出味道来。

格洛弗端着咖啡壶走进来。

“约翰…在外面?”她轻声问。

老管家脚步顿了顿,眼里深得看不出情绪,“中尉说屋里暖气热,容易打瞌睡。”

女孩自知问不出什么来,只好继续吃,一小口煎饼,一小口面包,嚼得很慢,咽得也很艰难。

整个上午,她都在二楼自己的小书房里看书。是旧版的《格林童话》,抽出来时才发现书脊已经松了,翻到中间一页,上面赫然是《白蛇》,是德国民间传说里那条住在井里的白蛇。

那白蛇戴着王冠,被仆人偷窥后仓皇逃走,她读到“仆人将王冠埋在地下,从此再没人见过那条白蛇”时,心头忽地一凉。

啪地一声书被合上,她不想再看下去了,至少现在不想。

抬头望向窗外,目之所及,一片白茫茫里立着一个深色人影。

约翰还在橡树底下,从早上站到现在,姿势都没变过,头上积了一层雪。

她快步去到衣帽间,翻了翻抽屉,找到一条厚围巾。克莱恩从不喜欢围围巾,说碍事,塞在最里面那格,她拿出来稍稍掸了掸。

羊毛靴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,冷风裹着雪粒扑在脸上,吹得眼睛都睁不大开,女孩大半张脸都缩进奶白色围巾里,费力地往那边走去。

约翰闻声转过身来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落在她手里东西上。“文医生。”

她仰起脸,把那条围巾递过去。

约翰没有动。“我不冷。”

“今天风大…”她的声音被风撕掉一大半。

约翰低头看了片刻,接过去时动作很慢,把围巾在脖子上粗粗绕了两圈,末端塞进大衣领口里。

她张了张口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。“约翰…是不是…”

“指挥官天黑之前会回来,您不用担心。”他像是早准备好这个回答似的。

女孩心头微微一沉,把冻僵的手插回口袋里,抬头笑了笑,是明明心里打鼓,却想让别人安心的笑,嘴角努力往上弯,眼睛里的雾气却氤氲着。

“你…冷的话,就进屋来,格洛弗在厨房,茶是热的。”

见约翰点了点头,她才转身往回走,到门厅时用力跺了跺靴底的雪。客厅里格洛弗正在擦银器,他放下麂皮软布,直起身来。“夫人,您的咖啡凉了,我去给您换一杯热的。”

“谢谢,等会儿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
俞琬回到卧室,镜子里那个女孩穿着高领毛衣和厚呢裙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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