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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篁深处(2 / 3)

晚都要见,倒不如借着他给的这个台阶,正好多认认人。”

她偏过头笑着看他:“到时若真有对不上号,叫不出称呼的,不是还有你在旁边提醒我吗?”

沉睿珣凝视了她片刻,眉宇间的隐忧慢慢散开:“好。”

院中那只狸花猫尾巴一甩,窜上了墙头,沉之衡仰着脖子干瞪眼,气得直跺脚。

沉睿珣笑了一声,转向雪初:“我今日还要去一趟问竹斋。四叔先前差人传话,说想见见你,你若愿意,便随我一道去吧。”

雪初点头应下。她先前已听他提过这位四叔。沉归鸿是沉沧舟最小的儿子,生来体弱,早年曾被断言活不过三十,如今年过四旬仍好端端地活着,倒成了采薇山庄医术的活招牌。他住在山庄最偏的别院问竹斋,不问世事,只闭门读书,山庄中的医书、道藏、佛经,几乎被他翻了个遍。

两人将沉之衡交给碧芜,沿着石径往山庄深处走去。一路越走越僻静,两侧的竹林也愈发茂密,将日光遮去大半。走到尽头时,眼前豁然开朗,一道矮墙横在面前,墙头爬满青藤。

沉睿珣推开院门,惊起一只雀鸟,扑棱着飞上墙头。

院子不大,墙角一排修竹,台阶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女,身量纤细,正低头剥着香榧。她两指一掐,香榧的外壳便裂开来,再稍加揉搓,果仁便一颗一颗落进身旁的碗中。

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先看了沉睿珣一眼,又看向雪初,目光停了片刻,才起身福了福:“少主,少夫人。”

雪初望着她,料想这便是向柔盈提过的白芷了。白芷生得秀美,眉目清澈,看人时安安静静,却让她觉着像隔着一层散不开的水雾,一眼望不到底。

白芷侧身引路,走在前面,脚步极轻,裙摆也不怎么晃。

内室不大,陈设简素,靠窗一张软榻,榻边矮几上搁着茶盏与几卷书册。窗子半开着,竹影映在窗纸上,随风轻晃。榻上斜倚着一个人,身上盖着薄毯,手边搁着一卷翻到一半的医书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,雪初这才看清他的模样。

沉归鸿的面色白得近乎透明,颧骨微凸,下颌因消瘦而线条分明。然而他的眉目却生得出人意料地好,眼眸清亮,既有沉家人的骨相,又有久病之人的清减与疏淡,如一幅淡墨勾勒的画,笔触寥寥,却自有风骨。

他将手中的书合上,搁在一旁,笑道:“来了。坐吧。”

沉睿珣上前行了礼,唤了一声“四叔”。

沉归鸿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,又看向雪初,目光温和:“雪初,过来坐。”

雪初应了一声,与沉睿珣一同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。

沉归鸿打量了她片刻,神情闲适,并无久病之人常见的凄苦气:“在西南山中的日子过得如何?”

他问得认真,不像寻常的寒暄客套,雪初便也认真答了,说起山中岁月,又说沉馥泠待她极好,陪她度过了那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日子。

沉归鸿静静听着,并不打断,只偶尔问一两句细处。待她说完,他略一点头,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能活下来,便是好事。”

“有时候人以为自己最苦,却不知命比旁人硬得多。”他看着窗外的竹影,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,“我活到这个年纪,倒是把这个看明白了。”

雪初看着沉归鸿苍白的面容,想起他病了几十年,一时觉得他这些平淡的话背后有无限的分量,并不只是寻常的宽慰。

白芷端了热茶进来,不动声色地将几上的旧茶撤走,又添了一碟剥好的香榧。

沉归鸿看了她一眼:“有劳了,阿芷。”

白芷轻轻应了一声,将茶盏放到他手边,退出去时脚步也轻,与来时一样无声无息。

茶香袅袅,沉归鸿抿了一口茶,转向沉睿珣:“阿珣,你前些日子问的事,我这几日有了些头绪。”

“我当年确实在一本册子里看到过相关记载,可惜那册子如今已经散佚,我只记得大概。里头写了青冥谷的源流,也提过那禁术的来历。”沉归鸿将茶盏搁下,“术是死的,人是活的,落在不同人手里,便是不同的结果。”

沉睿珣眉心微蹙:“四叔的意思是?”

“厉千山当年在后山造下的血债,不过是沾了点皮毛。”沉归鸿道,“听你先前所言,他在西南所为虽累及多人,凭他那点底细,手还伸不到那么长。金陵对他而言,怕是鞭长莫及。”

他略一沉吟,又道:“那禁术本是源自青冥谷。那一脉已传了几百年,若是再起波澜,症结也未必在金陵。”

室内静了片刻,只有窗外竹叶被风拂过的声响。

过了一会儿,沉归鸿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转向雪初,神色也缓了些:“你如今既回来了,只管把身子养好,旁的事自有阿珣操心。”

他说着又看向沉睿珣:“阿珣,你这几年实是辛苦异常。”

沉睿珣道:“四叔言重了。”

沉归鸿轻叹了一声:“沉家这一辈里,能当大任的也就是你了。阿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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